韩旭要送曲飒去车站,她当然不同意,摆摆手快步走掉。韩旭想都没想拔腿朝家里跑,一言不发的骑上摩托车,出门前才冲老妈甩了句,“您已经起来了,自己去买饭,我去送人。”
陶怀慈喝了一口水,将嘴里的牙膏沫子吐掉,没好气道:“就不能给我买了饭再去送那丫头。”
虽然儿子只说了声去送人,并未具体说是谁,不过这年头能让儿子近乎疯狂的,除了那个小丫头片子,她找不出第二个。
陶怀慈摇摇头,擦了擦嘴,拿上箩筐出门。几十年养尊处优的生活,一日三餐,向来不是老公伺候,便是儿子跑腿,像她这般亲自出门去买饭,还是破天荒的头一次。
韩旭出了门便冷静下来,那丫头走的再快,也比不上摩托车,所以,不用着急。
他嘴里念叨着不着急,出了胡同口却快马加鞭的上了大路,并且不停张望,好在大早上,路上的人还不多,韩旭几乎一眼便望见了曲飒,那丫头走的飞快,近乎小跑。
韩旭扑哧笑出声来,“看你往哪儿跑!”
几秒钟的功夫,他便把摩托车岔在她面前,摆手道:“上车!快点!”
那语气,神态,口吻仿若从前,好像他们之间不曾出现过友谊的断裂,而他,没有对象仍是单身一般。
曲飒一时恍惚,想想自己要离开这所小城,这所小城的一切马上将和自己再见,这会子就算上了韩旭的摩托由他送往车站,能如何?速度还快些,说不定她能买更早一班的车票。
沉默几秒后,曲飒毫不犹豫的抬腿跨坐上去,韩旭神色飞扬道:“坐好喽!我开的很快哦……”
他语气哄孩子似的,身后的曲飒又一阵恍然,突然鼻孔一阵酸涩,禁不住想,大约这样美妙的声音,她是最后一次听了。于是,她不说话,打开耳朵,尽情的听韩旭说了一路。
到了车站大门口,曲飒从摩托车上跳下来,未等韩旭开口便道:“谢谢您韩大夫!去往大泽乡的车还要好一会儿才能开,您快点回去吧!”她生怕韩旭提出要把她送上车再走。
韩旭一听,犹豫片刻,点点头,“那行吧,你小心点儿。”
“嗯。”曲飒笑着再次道谢。
韩旭目送曲飒进了车站大门才转身离开,只不过刚走几米远又折回,他刚才光顾着高兴,竟忘了告诉曲飒,下午他要来车站接她。
韩旭把摩托车停一边,自己站在大门口等,反正无论哪辆车刚出大门时速度特别慢,经常还要停下来拾人,他就现在门外,等车一出来他便对着窗户喊就行了。
曲飒并不知韩旭去而又返,她进了大门后停下脚步,悄悄往身后望了望,直到确认没看见韩旭的人影儿这才健步如飞从内门进了售票大厅。
她花了五分钟买了去往省城的票,然后飞速登上去往省城的客车,终于喘了一口大气。没办法,小县城而已,没有直达东洲的车,她只能先坐车去往省城,从省城的大车站转车去东洲。
没一会儿车就开了。
毕竟开往省城,时间点比较严格,到点就走,而这个时候通往大泽乡的蓬蓬车还没动静儿呢。
车子一开动,曲飒彻底松气,一颗蹦跳不安的心落下来。
只是经过大门口不经意的一瞥,她竟然看见了韩旭。
曲飒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儿,连忙把窗帘拉上,就在那一瞬间,韩旭看了过来。
曲飒连忙把头低下,直到车子上了大路很长时间,她才把头抬起,禁不住想,韩旭怎么还没走?莫非等她还有事?究竟什么事?
曲飒傻愣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。
待客车上了高速,她不由笑自己,都要走了还想他要做什么,真是可笑,总归都是无关紧要的事,想它作甚?
她闭了眼睛,开始闭目养神。
……
韩旭左等右等,二十分钟后终于等来去往大泽乡的蓬蓬车,刚好,在门口遇见一人拦车,车子停下,韩旭连忙上前,千回百遍准备好的话到嘴边又咽下,他环顾一圈,竟没看见曲飒。
韩旭一时以为自己眼花,眨眨眼又巡视一遍,还是没有。
事实上车里就十多个人,蓬蓬车嘛,就是农用机械三轮车改装的,就是最大的三轮车也装不了几个人。
“喂!你到底坐不坐?不坐我们走了!”司机不耐烦,这男人咋了?扒着车不上也不走。
“师傅,这是开往大泽乡的车吗?”韩旭忽略司机的呵斥,问道。
“没看见牌子?当然!”
“那去往大泽乡的车有几班?”
“一天两班,早上一班,下午一班,咋嘛,你坐不坐?”
“哦,不不,我,我找人,我妹子说要去大泽乡,可是她并不在车上。”
“啥?”司机听见韩旭的话语气软和不少,顿了顿道:“今儿早上我还真没碰见年轻姑娘,就连问路的都是和我这般年纪的,你,你别急,去站里找找吧,说不定你妹子还在里面转悠。”
“行行行,谢谢师傅了。”韩旭快步走进车站,脑子不停回响一个声音,不可能!不可能!
以曲飒的脑子,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。
他站在广场中央,周围全是客车,蓬蓬车,人来人往的,让人眼花缭乱。
韩旭扫视一周根本没见曲飒的影子,忽然,他眉头紧皱,阔步朝售票厅走去。
曲飒没去大泽乡只有一个可能,她根本没打算去大泽乡!
韩旭越走越快,一口气奔到售票大厅,因为是小县城,所以只有两个售票窗口,韩旭直接插队到窗前急急问道:“同志,有没有见一个小姑娘来买票,穿着红色的上衣,挎着个黑色的布袋。”
“没有。”售票员头都没抬,冷冷的回答。
韩旭一顿,又跑到另外一个售票窗口,描述的比刚才更为详细,这个售票员愣了愣,然后道:“今儿早上买票出远门的姑娘多了去,省城,市里,首都……谁知道你问的谁啊!”
“同志,大约七点半左右,麻烦您帮我查查这个时间段都有哪里的票售出……”
“怎么可能!那么多人,赶紧走,别耽误我们工作!”
“就是!我们排队买票呢!”后面的人大喊。
焦急万分的韩旭被挤到一边,突然想到曲飒很有可能还在这偌大的售票大厅,不由大声喊道:“曲飒!曲飒!!曲飒!!!”
“疯子!”
有人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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